1.11840年之前的千年傳統文化 先秦的春秋和戰國時代是中國千年傳統文化首個百家爭鳴,思想相互激盪的時代,儒家只是其中一家,中國文化當時並未定於一尊,各家學說之間的爭執和不同主張摘要如下。 1.1.1儒家 儒家創始人是孔子,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孔子主張以「德」教化人民,以「禮」來約束人民,而非以「刑」來管束人民。以「德」教化人民就必須先面對如何處理「義」與「利」的衝突關係。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儒家對君子和小人的褒貶之分關鍵在義利。孟子(答梁惠王)說:「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儒家尤其孟子視義與利是一種對立關係,所以儒家思想做人基本態度是要「重義輕利」。 論語子路篇第九章: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所以孔子的治國主張是使人民先富起來,再教化人民。 孔子也非常推崇聖人治國,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孔子認為能廣泛施惠於百姓,救濟困難中的人是聖人啊!即便是堯舜那樣的聖君,也感到難以達到這樣的境界!孔子又說: 「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可見孔子也覺得聖人幾乎是很難見到。即便梁啓超說:中國歷史上能稱得上聖人的只有「兩個半」,一個是孔子;一個是明朝的王陽明,半個是清朝曾國藩。孔子自己也說:「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孔子自己都不敢以聖人自居,不全是謙虛,孔子其實也並未有機會做到「博施於民而能濟眾」的境界,孔子週游列國並沒有找到機會施展自己的學說和抱負。所以退而求其次去做個為之不厭、誨人不倦的君子。孔子說「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孔子說:君子之道有三個方面,我都未能做到:仁德而不憂愁,智慧而不迷惑,勇敢而不畏懼。孔子未能做到君子似乎有點謙虛了。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其猶病諸。」君子做到修己以安百姓就是到了聖人的境界。孔子並未能有機會做到安百姓,但孔子誨人不倦也許接近「君子修己以安人」的境界,以安百姓的境界衡量孔子,好像孔子又不算是謙虛了。 儒家主張要以仁義道德教化人民,孟子認為人性本善,若為人而不善,那不是本性的問題,而是由於捨棄本性,因此人如果有不善的思想和行為,就應檢查自己是否丟失或蒙蔽了那些天賦的善良本性,努力把這些善良本性找回來,此即孟子所謂「求其放心」。孟子道德教化人民的方法就是努力把這些善良本性找回來。孟子又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孟子的這種「民為貴」思想比孔子所說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較為前進而開明或是比較不保守封建,孔子對「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問題,除了道德勸說外並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法。另外同樣注重道德教化的荀子卻反對孟子的性善論,而主張性惡論。荀子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孟子「求其放心」也等於是承認,人的善良容易被丟失或蒙蔽,荀子說,這些善良很多是有偽装的成份。道德禮義是依靠後天不斷努力的學習和堅持,以克服人的性惡本性。荀子也認為「凡人有所一同:飢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荀子從客觀上承認人有「好利而惡害」的本性,但把義與利視為先後的關係。荀子說「國者,巨用之則大,小用之則小」「巨用之者,先義而後利,安不恤親疏,不恤貴賤,唯誠能之求,夫是之謂巨用之。小用之者,先利而後義,安不恤是非,不治曲直,唯便僻親比己者之用,夫是之謂小用之。」簡言之就是,國家先義而後利就會強大,國家先利而後義就會弱小,也就是說利益是可以追求,但必須在公義落實之後。 能不斷努力的學習和堅持「先義而後利」或「重義輕利」的君子,其實也不多見。 道家主張「不尚賢」就是反對儒家這種人為而非自然並且不易做到的聖人君子思想。儒家主張教化人民,自然也反對道家主張的「使民無知無欲」思想。 教化人民或許也可以視為是一種道徳教育,以孔子自己的行為做標準,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就是教化人民要學習孔子的温和、善良、謙恭、節儉、禮讓,如果人人都能做到溫良恭儉讓,則天下大治,但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溫良恭儉讓,而孔子對「不溫良恭儉讓」的小人,除了道徳譴責外,也並沒有很務實的應對辦法。 儒家是以聖人和君子為本,聖人和君子以義為本,教化人民溫良恭儉讓,重義輕利或是先義後利,但大多數人其實做不到,所以道家才主張不尚賢,做不到就不要勉强,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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