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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阳光 · 2025年7月15日 09:28 · 454 次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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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2)

小霞娃姐也是自幼丧母的苦命孩子,据说还没满月我二舅妈就难产走了,因为没打破伤风,那个年代医疗设备差,仅仅一支几块钱的破伤风没打,带走了我能干又会打算的二舅妈,据说二舅妈活着的时候一直在计划盖楼房,二舅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中生,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孩子们见了都怕,因为一次盘毛衣线团,我盘的一塌糊涂缠在一起,二舅厉声呵斥我百糗没一能,我面红耳赤跑出二舅家堂屋,一口气跑回家,一俩月没去二舅家,二舅的威严,大概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那时候二舅俩孩子,另一个就是豪哥,一个人拉扯不过来,要把小霞娃姐送人,二姨二姨父看着可怜,把小霞娃姐带回来,炒面粉炖着喂养,一养就是一二十年,小时候小霞娃姐一不听话,二姨就嘟嘟囔囔让她回我二舅家,说她是二舅家的孩子,我看不过眼,使眼色让小霞娃姐起来走,小霞娃姐坐在灶火的小板凳上一声不吭,呆若木鸡,二姨说累了就按到板凳上把小霞娃姐屁股打两巴掌,还一直喊着‘挨枪’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我再去二姨家,已经一切风平浪静,恢复如初了。这就是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概是谁养的跟谁亲,等小霞娃姐长大了,二舅新二舅妈开始攀亲情了,电动三轮车接车送,一口一个送闺女,喊得毫无违和感,小霞娃姐对二姨二姨父一直很孝顺,生怕苦了俩老人,买代步三轮车,洗衣机,各种小家电,安装闭路监控,外出时方便查看,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临终二姨的身后事也是小霞娃姐出钱出力操办的,伺候了半个月不分日夜,一直到送走,二姨说幸亏当时抱了你,不然这个时候谁伺候我,听了让人无限感慨。那时小霞姐怀着大几个月的身孕,强撑着那么多天照顾二姨。看吧,中国人啊,最不怕的就是苦难和艰辛,我们都习惯了,几千年如此,父辈祖辈,代代相传,接受苦难,在苦难中磨练成长。现在小霞娃姐嫁到了杭州,生活幸福美满,其乐融融,时不时惦记家里八十多的二姨父,想起来也是让人泪目。二姨这一走,苦了有眼疾,手脚不便的二姨父,大霞娃姐大概在家里照顾吧。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去年也走了,肺癌,那是大哥,最仗义,大家伙口中的好大哥,接济豪哥上学,接济亲戚难处的大哥,二哥三哥很少在家,二姨活了七十多,喜丧,临终了,大霞娃姐跟抱养的小闺女给了老人最后的尊严,写到这里泪眼婆娑,谁不想承欢膝下,谁不想一家团圆,平凡的生活不奔波又能怎样,只有远走他乡,疲于营生。二姨二姨夫家堂屋的老相框挂着一家人八十年代的合照,那个玻璃相框是八十年代生活的真实见证符号,跟家里各种新买的家电显得格格不入,希望二哥大霞娃姐好好保管那个相框,丢了一家人就再也凑不齐了。想起了我家的两本厚厚相册,百余张照片,从我幼儿园到高中,到我弟出生的最后一张合照,时间跨度二十多年,从我爸满头黑发到稀稀疏疏,到最后成了一个小土丘,承载着几十年变迁的相册,因为家中年久失修,常年漏雨,全都泡水了,高中回去看到全部泡没的相册,我心痛不已,彼时囊中羞涩,无力整修旧房,我妈一个乡下人,不珍惜这些文化符号,以至于现在竟然找不来一张全家福,不免唏嘘悲恸,希望哥哥姐姐们不要重蹈我的遗憾,好好保存那个木制玻璃相框,听说一个人去世五十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希望这些老去的照片能诉说这里的沧海桑田。
说说大霞娃姐,大霞娃姐自由聪慧好学,学习很好,特别是英语,成绩出了名的好,每每家族人谈起这事都赞不绝口,以至于十几年后我小升初我妈还送我去谷城县大霞娃姐家里学英语,那个时候大霞娃姐跟表姐夫在村里承包了上百亩良田,二姨二姨父也在那里帮忙干活,彼时大霞娃姐孩子已经读初中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给我讲起英语来记忆清晰,发音标准,最重要的是教会了我学英语的小窍门,元音音标,自此,只要有音标的单词,我就会读了,其实就像汉语里面的拼音一样简单,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同学英语学不好,升入初中后我听得懂英语老师讲的课,所以一直很喜欢英语,自此开始了英语一直不错的学习成绩,一直保持到进入大学。高考那年英语特别难,我竟然破天荒考得不错,追溯起来,要感谢大霞娃姐一开始把我带入了英语学习的快乐氛围当中,其实大霞娃姐当年考上了中专,在八十年代,中专含金量比较高,很难考取,大霞娃姐学习成绩优异,难得考上,奈何命运蹉跎,二姨在家又哭又闹,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学费也贵,不让去读,事后镇上另一个女孩家里有见识,上下打点后顶替大霞娃姐的名额,去读了中专,十几年前我还在家里的时候,听说当年那个顶替大霞娃姐上大学的那个女孩,在市里的银行上班,带编制那种,自此家族开始时不时提起这个事,惋惜不已,二姨一个劲说自己当年没有阻拦,不能怪她。但据多方回忆,当年确实是二姨又哭又闹怕花钱不让大霞娃姐去读大学的,写这一段不是为了追究什么,也不是为了划分责任,是想告诉一个残酷而又无奈的现实,一个家族如果没有一个有见识有眼光的主事人,那么这个家族一定会错失很多向上流动的机会,当时我们家族但凡有一个读过书,或者在外打拼见过外面世界的人,能认识到知识文化的重要性,也不至于大霞娃姐丢掉这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也不能怪二姨,一个六七十年代生活的农村妇女,自己都不认识几个字,一辈子又是踏实本分的农民,几乎没有进过城的人,怎么会重视教育呢,又怎么会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时代的局限罢了,这只能佐证我们的大家族实在是太普通了,当时没有人能看到未来,能够出来说句话,促成我大霞娃姐顺利读大学,那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了。人啊,一生中有很多次机会,但真正决定命运的只有很少的几次重要机会,对女的而言,就是出身,读书工作,嫁人,培养孩子四次机会,男的少一次,只有出身,读书工作,培养孩子三次,一但在这几次重要的转折点没有把握住机会,后面可能就会很艰难了。而如果把握住了这几次重要的机遇,可能就会少走很多弯路。很可惜大霞娃姐没能在那个年代成为家族第一个大学生,不过后面大霞娃姐凭借自己不错的英语功底在村上教书,后又调入我们镇唯一的希望小学教书,也算是继续投入了自己热爱的工作,把自己年轻时未竟的梦想播撒在下一代身上,也算是对自己理想价值的执着追求了。记得当时我再在谷城大霞娃姐家里过暑假时,二姨二姨父就在几里外的山上承包的地里,那里有两间小瓦房,生活条件艰苦,吃的菜要靠大霞娃姐他们送,有一次我走过去玩,半路在路边农户地里摘了一个南瓜还是什么来着,送去给二姨二姨父改善生活,二姨二姨父很开心,大霞娃姐知道后一直追问我南瓜怎么来的,从哪摘的,我支支吾吾,说是路上捡的,我想大霞娃姐大概猜到这个南瓜的来历,一直从侧面引导我教育我,让我很惭愧,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想这就是两代人的教育理念,祖辈父辈五六十年代苦日子过来,那个年代温饱都难以解决,何谈秩序,何谈礼仪。所谓“仓廪足则知礼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大霞娃姐当时的谆谆教诲让我印象深刻,也给我指引了后面的道路。我想这就是言传身教,晓理入微。后来读到一段话“何谓门第,所谓门第,就是重视规矩胜过其他一切。”小到一个家族,一个企业,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坚守我们的道德尺度,坚守我们做人的底线,坚守我们的人生信条,才能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不断修正自己,才不至于犯这样那样的错误。同时我们要努力向优秀的人学习,并努力鞭策我们自己。
再有就是印象中小时候晚上,稻谷场打谷的画面,就是在路边的打稻谷,记得那个季节村里的拖拉机拉着几台打谷机挨家挨户的串,早上你家中午他家下午我家,一连一忙活就是几天,每天忙到晚上半夜,农村的孩子都知道,拖拉机跟打谷机摆在一边,用传送带连着拖拉机转轮跟打谷机转轮,另一边丈量好地上距离拉一层油布,机器一发动,站在打谷机旁边的四五个大人手脚麻利地拼命往机器里面塞小捆的稻穗,摊油布的地方立马像下雨一样的飞出谷粒落下,我们几个娃娃就站在中间任凭稻谷砸在我们头发上衣服上脚上,砸的我们浑身都是,虽然能感觉到有一点疼,但还是难掩开心,不过过会儿就惨了,浑身痒得不得了,老家话叫“糊糙”人的很,痒得晚上不洗下根本睡不着觉。但每次我们还是毫无顾忌地冲进去,无拘无束的尽情蹦跳。印象中稻场上方一定有一个长得刚刚好的树枝,拉着那个年代特有的100瓦的黄炽灯,已经很晚了,却照得很亮很亮,大大小小的飞蛾围着黄炽灯飞来飞去,各种小飞虫黑影重重叠叠撞来撞去,让人无限遐思。
再后面就是上学前班了,我记得自己实在不想去学校,就被我妈拿着小树条往学校撵,一直撵了去学校一多半的路程,能看到学校了我妈才返回去,就经常这样反复吧,记得有一上午我躲在一个柴火垛下面,一直躲到放学中午村里有烟囱冒烟了才回去。隐隐约约记得我妈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说放学了我跑得快.再有记忆就是每次上学我们生产队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叫叶冬,老是打我,我从小胆子特别小,每次看到他我都要说你不要打我,我给你东西吃啥的。还有一次他正在打我,他奶奶看到了,以为我俩打架,还帮着一起来打我,那个时候每天从他们家门口过都很害怕。索性后面我就直接走大路,不走小路了。再后来大点上小一小二了,从城里回来胆子也大了,有一次玩“溜溜布袋”跟他闹翻还跟他打了一架,当然是把他打了,他也不怎么敢还手,后面他爸怒气冲冲地出来把他拉走,我妈后面还为此依依不饶找他爸,想想也是多余了。
再后来就搬去城里面上幼儿园了,读的第一个幼儿园叫小天使幼儿园,那时我爸在城里烤红薯,卖西瓜,后来又贩卖朝天椒,经常被城管收走杆称。我还记得有一次刚进了一板车西瓜,两毛五进的,第二天下午就降到了一毛五,我爸妈一阵苦笑,这还咋卖,后面这批西瓜多数都被我们自己吃了。幼儿园有三四个老师吧,几个教小班的,我不太记得,我读中班,一个胖老师,一个漂亮老师,每天漂亮老师哄我们睡午觉我就要故意闹腾半天,让她哄我,原来男人天性喜欢跟漂亮的女人在一起。记得有一次我肚子痛要上厕所,让胖老师去帮我冲下厕所,因为有一桶水我提不动,结果胖老师就是不去,我猜是因为讨厌我中午睡觉跟漂亮老师疯来疯去,吵到其他小朋友了,所以故意报复我吧。总之呢,我实在没憋住,就拉裤子了,然后最原始的面子意识告诉我赶紧回家,反正家就在楼下,回到家我妈躺在床上,我说我拉裤子了,记得穿的是一套秋衣秋裤,就直接把秋裤脱了,后面我妈竟然把弄脏的秋裤洗了,虽然还有有一些印渍,但究竟还是舍不得扔,一直穿了下去。还记得我爸妈从废品收购站帮我捡了一辆只剩轮子和车把的破旧童车,我爸每天从后面扶着我练习,也不记得练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我爸松了手我还没倒,就学会了,然后前面是一堵墙,我可能还没学会拐弯,就一头栽上去了,不过小时候经常摔跤,习以为常了,反正也就痛一会儿,不管怎样,我学会骑车了。回想起大学有几个同学不会骑自行车,我诧异了好久,后来才明白,山区没有路,骑车得先走几里地把车搬下去,也就释然了,换做我,估计一样不会。庆幸自己出生在江汉平原,一马平川的村落乡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三四月份遍地的油菜花香,飞来飞去的小蜜蜂。从小没有见过山,只听过村里的大人说去山里干活,一直觉得大山很神秘,会有绘本里的大灰狼小红帽,野果啥的,以至于有一次一个表弟说他爸要去山里干活,回来给我们带野枣啥的,高兴了好一阵子,无比期待。虽然后面都不了了之,那时的美好幻想却伴随了我整个童年。

2025年7月15日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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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要教别人做事,请确认那件事情是您自己确实已经做过并且做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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