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茶三炮台 有一种茶叫三炮台,我和儿子都爱喝。冰糖大枣和茶叶,得用热水泚,待上三五分钟,闻着茶水香,抿起来沁人心脾。 第一次喝三炮台是在韩老板的店里。我作为本地广告公司的业务员,为韩老板的商店作推广。他没有像其他客户一样说“给你倒个水”,而是说“尝一下我们的‘三炮台’”——做为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所有的社会经验还停留在早年老家的经历,下意识的就以为“三炮台”是一种香烟。当两个水晶盖碗摆到我面前时,我才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好喝的茶。 那天我算涨了见识了,喝了三炮台,还知道四十多岁韩老板是撒拉族。我一直以为他是回族,他倒也没纠结,直接说我们就是回族的一种。 他们的这爿玉器店是典型的夫妻店。老板娘坐在楼下柜台,带着头巾,有着中年回族妇女特有的妆容美——那是一种大气的美,记得有一本古书上形容西域女子“容貌瑰丽”,对,那叫“瑰丽”。我不知道该叫阿姨还是嫂子,尴尬中韩老板给我说按照他们的叫法叫“阿娘”。那天阿娘是个冷面美人,能感觉到对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疏离感,直到多少年后我才明白个中缘由。 韩老板说他的店虽小,收入却不低。这几年石头生意好,小赚了一些。两个儿子都上大学了,毕业后也不打算让儿子接班,让他们出去找工作。那天我们聊了好多,我喝了一碗又一碗的三炮台,不舍得放下。 后面我们在业务上交流过好多次,不过再也没有在那家店喝过茶。 过了三四年的功夫,公司业务调整,我被调到了另外一个县城。此时我已经结婚多年,但尴尬的是买房的首付一直凑不齐,两口子觉得老是租房也不是办法,而且孩子也一直要不上。父母在老家干着急,特别是母亲,一个保守的农村妇女,希望早点抱上孙子的想法特别急切。现在工作又调整还面临两地分居,生活真是一地鸡毛。 好在业务上我还算把好手,快快的站稳了脚根。我们决定在现在工作的城市买房,然后把老婆工作调动过来,有了自己的小窝再要孩子。两个人马上要往三十上奔了,有一种紧迫感压着自己。我和老婆看上临街的一套房子,大小和位置都合适,最重要的是价格也合适,但首付还差个五六万块钱。有一天银行打电话推销一个消费卡,额度可以给到六万问我要不要。我觉得是个机会,就申请了卡片。但额度不可以买房只能消费——如何把钱倒出来难住了我。 某天跑业务的时候,我进了一家玉器店,一眼就认出了韩老板。感觉就像他乡遇故知,两个人相谈甚欢,我又喝到了三炮台。韩老板说他离婚了,自己净身出户出来单干,儿子也长大了不用操心。他向我展示了这家新盘下来的店,问是不是比以前那家店大多了。他说旧店给了前妻,也就是阿娘,这个店比以前那个店更赚钱。他现在日子过得挺潇洒,情人有好几个,现在跟他的是本地一个汉族情人,是商场卖衣服的,三四十岁,离异,带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的话深深震撼了我这个象牙塔出来的傻白甜,感觉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崩塌了!离异、找情人这些话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来,而且带着一股傲骄!并且在我印象中回族基本上是不离婚的,更别说是和人同居——我突然差不多猜出了当年第一次见阿娘却是副冷谈面孔的原因,那种疏离感也许不是针对我。我商业性地吹捧了他的新店,没有过多过问他私生活,这次我们谈的也不是业务——我在他那坐主要是想喝三炮台。 他的店又在我的业务区,以后我就经常去他的店,但去做业务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喝茶和聊天。有时他给我泡的是别的茶,我也喝得高兴。我经常找他还有个私心,想求他帮我“倒卡”,因为据我所知玉石店是符合那张消费卡刷卡条件的。 远在老家的母亲又打电话过来催生、催房,然后唠叨一些有的没的。说村里她年龄一样的谁谁谁被孩子接城里看孙子啦,谁谁谁媳妇又怀孕了,早知道不如让你们留在村里,出来上这个大学有什么用!总之所有的话句句戳心。我例行敷衍道妈我们马上就买房,买了房了就给您生大胖孙子,接您过来享福。 晚上老婆过来了,问我本地有什么适合她的工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她摁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打炮”这个词,狠狠地打。老婆满脸通红,我知道又是空炮。 半夜醒来打开电脑上会儿网,之前加的“治疗不孕不育群”里到处活跃着各种“种男”。什么学历高,身体好,所有的介绍总结就两个字:白嫖。都是一帮做梦想要财色兼收的东西!我只是活性低不代表没希望,医生说可以养,老婆对我也有信心。 我的难题任何一个扔到社会上都是小概率事件,而我却一下子拿到了仨。我和老婆都是农村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工作也是靠自己找。就是因为报考新疆学校分数低所以我们就来了,为的是本科学历。我们之所以留在新疆找工作,是因为知道回老家之后房价更高。为了能考上大学有一个好的出路,我们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长期的久坐学习加上运动少,影响到了精子质量,医生说少点压力多运动运动就会好——医生的话在我耳边绕啊绕,然后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做一梦,我站在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有个像我的长官一样的人高大威猛,他指挥我们操作一门大炮,炮好大,炮弹打出去一下子轰平了三个目标。 五六点钟清晨的微凉把我冻醒,看到群里有一个帖子,一个男子说他是疆内的撒拉族大学生,站起来手握住他的祖先根——真是巨根,甚是雄伟,而且打出来量特别多,发射距离远过两米!别说女人,我一男的都流哈喇子。他还在帖子里说他们撒拉族都是这么大!老婆起来上厕所,我给她看了巨炮,我们兴奋的到床上又打了半小时架。 我策划了一个客户招待会,邀请我们辖区客户茶叙,请帖第一个发给韩老板。那天他带着情人去——就是那个离异卖衣服的四川女人,他让我叫她周姐。会上他代表我的业务区发言,说我对他照顾好,经常去,有时候想的比他儿子还周到。听到“儿子”这个词我觉得特别刺耳,不过彼时我也不是初入江湖小牛犊,人在世上混不能由着性子,我强忍着恶心借坡下驴,顺势改口叫他韩叔。周姐形象比阿娘差远了,浑身带着中年女性特有的富态;没有头巾的头发披散着,但也自然;也没有像阿娘一样修过面的脸上,皮肤显现出淡淡的雀斑,一袭宽松的红裙显现出这个年龄应有的松弛感。送他们回去时见到了周姐刚放学的儿子,那个小学生看到妈妈和韩叔一起出现明显的怔了一下,少年对于这个经常去他们家住的老汉显然有着满肚子说不出的话语,小手指过去只吐出一个字:“他!”我感受到孩子眼中复杂情愫,我隐约觉得我应该和这个小哥聊得来。
张凌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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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咋没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