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藤上的光 清晨六点整,厨房准时亮起橘色的光,妈妈穿着那件泛灰的黑色半袖衫,她把头发随意的挽成低髻,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厨房蒸腾的热气里,菜刀与砧板碰撞出轻快的鼓点,她娴熟而忙碌的身影映在橱窗的玻璃门上。 平日里,我的妈妈戴着一副很雅致的眼镜,她的脸上有好看的酒窝,总是对人露出微笑,她看起来有点柔弱,也有点文质彬彬。可她在生活中是一个隐忍而坚毅的人。 她整天忙于家务,奔于工作。她在上、下班的路上总是走得那么匆匆忙忙,穿梭在人群里。我知道那是因为她急着赶点上班,下班又急着赶回家,好让我放学回家进门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她左手的食指上有几处疤痕,那便是她练就一手好厨艺曾经付出的代价。她的手指变得粗糙且弯曲,却能在几分钟内叠好我乱扔的校服,整理好我杂乱的书桌、凌乱的床铺,又能在深夜的台灯下为工作写出遒劲策划案…… “数学卷子订正完没有?衣服扣子掉了怎么不说,上课专心听讲……”当她的唠叨和防盗门关闭声同时抵达,玄关镜框里嵌着我一周岁的照片,映出她弯腰捡我踢飞的运动鞋时,后颈突出的脊椎骨如同串起的念珠,妈妈是那么的憔悴而疲劳。 那个冬日的傍晚我摔门冲她吼“烦死了,别管我”!她的睫毛突然挂满细碎的水光,由唠叨变得安静,她静静地走到客厅,随后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动不动,她的身影那么的落寞而孤寂。静静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洗衣机开始轰鸣,她摘下眼镜擦拭雾气,有水滴落在镜片上,不知是汗是泪!我知道,那是她用安静的时间修复了自己糟糕的心情,而后想起洗衣机里还有她未洗的衣服,第二天的厨房里仍亮起了橘色的灯光…… 又是一个周日,妈妈正在阳台晾晒我的校服,衣架碰撞声清亮如风铃,晨光爬上妈妈的褪色眼镜框,她左颊的酒窝盛满温和的笑意,映衬的她愈发像旧书里走出的女先生。 我走到妈妈的身边,轻轻的喊出“妈妈”,她正要踮脚晾衣,错愕的回头含笑的看我,我接过她手中的衣服,抬手搭到了衣杆上。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个头比妈妈高出了很多,妈妈在我眼前是那么的弱小,妈妈曾是那个手足无措的新手妈妈。如今,岁月让妈妈披上了坚强,生活中她无所不能,妈妈因为她的儿子让她变成了一个伟大的妈妈! 妈妈是对我寄予希望而唠叨,那曾经让我捂耳的唠叨都化作细流渗入砖缝,竟催生了满架忍冬藤。霞光将我们的影子印在晾晒的被单上,像两朵正在生长的向阳花沐浴在日光里,轻轻摇晃!她耳后的朱砂痣在霞光中明明灭灭,让我想起抽屉深处那张泛黄的照片——穿碎花裙的少女站在盛开的杏花树下,酒窝里盛着二十岁的春风。而今带着岁月包浆的温润给予我无限的温暖与母爱的力量!
W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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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JR 楼主写的很细致哦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