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朴初传》(2017年人民出版社)成书因缘始末 黄成林 我是河北承德民族师院附属中学的退休教师。2012年临近春节,爱人与癌症抗争了五年多终 于走了。孩子在国外,我一个孤独的老头子在北京看家,只有用积习——看书、写字、写诗 打发时间。这时一直在琢磨,我这一辈子闲不住的人,怎样利用晚年有限的光阴为社会做些 有益的工作,哪怕一点点也好。 一位在出版社工作的学生,知道了我的情况。当时,她们社要出版《汪曾祺全集》,于是拿 来一本小说,让我帮助看稿,以打发日子。干了十来天,审完后交差,就没再干。 农历正月,中学时代的老同学而家住北京者举行了一次小型聚餐,其中不乏专家、学者、政 府高官。他们提前一周通知了我。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那群年轻人在河北涿中度过了六年 美好时光。当时的老师、同学一个个活灵活现像电影特写镜头一样浮现在脑际,一幕幕往事 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想抹也抹不去,两三天内写就了二十六首诗。席间,我站起来说: “一个来自山村的教师,不揣才疏学浅,冒昧的给大家的饭菜加点‘作料’ 。 ”就当场朗读了那 些诗,唤起了大家对那段贫穷、清苦、单纯、质朴而充满理想、欢乐的青春岁月的回忆。当 下有人就喊:“这小子上学时记忆力就特好,现在不减当年。”餐后出门时,老同学倪强唤住 了我,说:“明天你到我家去,有好菜、好酒招待。 ” 多年没来往,当时我只知道中学同班六载的老同学倪强文革期间在公安部当过二局局长,还 差点没提拔成公安部副部长,后来当过中国佛学院教务长、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我还开 玩笑地说:“不图三分利,不起早五更。恐怕有什么事吧?你知道,我只是个‘山村男教师’ (对电影《山村女教师》而言), 一没权、二没钱,我能干什么?无功受禄,凭什么让你这 高官招待?”“别开玩笑,明天,定了。”他说。 第二天,在饭桌上,他对我说:“朴老一生很伟大,对我也有恩。关于他老人家的材料,我 这有一些,还有《中国佛学》十四年每年的合订本、《法音》杂志二十年每年的合订本,想 写一部《赵朴初传》,这也是朴老夫人陈邦织生前的嘱托。但我做了两次白内障,眼睛总流 泪,看书每次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我搞了一辈子行政……已 经找过几个年轻人,都干不了,所以想请行家一试。众所公认,老弟文笔绝对胜我一筹,对 你来说,集中精力干点事,现在也是一种解脱。具体怎样写、写多长, 一切由你自己决 定。 ”我说:“过去短小的东西没少写,可没写过什么长篇巨制。 ”他说:“短的能写好,写长 的一定也错不了。”经认真考虑,我说:“我可以试试,但身体也不一定做主,如果半路两眼 一闭,再物色别人接着干好了。” 前期准备工作开始,我去过安徽省安庆市赵朴初纪念馆和迎江寺、去过安徽省太湖县万年冲 赵朴初文化公园、去过广州光孝寺、去过厦门南普陀寺、去过九华山、去过五台山……访问 了不少高僧大德和朴老的亲朋、好友,感受到了佛教气氛;同时抓紧时间扫佛盲、恶补佛 学,首先精读了赵朴初的《佛教常识答问》这本佛教小百科全书,钻研了《佛教十三经》, 浏览了星云大师送给习近平主席的两部书《百年佛缘》和《迷悟之间》……光星云大师的两 部书字数就不少于三百万。这是因为,写一个佛教领袖,必须了解佛学知识,熟悉宗教语 言;否则,与佛教人士很难顺畅沟通,写出的东西在佛教人士看来也是一个假装内行人说的 外行话。当然赵朴初对国家的贡献绝不只限于宗教方面。 如果稿子用手写,涂涂抹抹,劳神费力又费时。学习电脑打字,对老年人又是一种挑战。我 专门请了一个过去的学生来教,但无论如何学不会双手打字,最后练就了右手一指禅。长期 敲击键盘的手指明显变得粗起来。 写一本传记,可以采用各种体例。到底哪一种体例最适合?我购买了不下十本传记来读。廖 静文写的《徐悲鸿传》感情浓烈、可读性强,但我们写不了,也不适合那样写;四卷本的 《周恩来传》材料翔实,写周总理一生的光辉事迹几乎无一遗漏,可那是中共中央文献研究 室多年集体劳动的成果,无论是查阅档案材料,还是采访当事人,我们都没有那样的便利条 件;看完《诸葛亮传》,又觉得太简略;还翻阅了叶永烈先生写的那几本传记,最后选定了 《孙中山传》和《程潜大传》的体例来写。以赵朴初逝世时,2000年5月31日《人民日报》 发表的《赵朴初同志生平》为指针,挖掘老人家一生的闪光点,写成小块文章,并加上具有 概括力的小标题算作一节,几篇小文章凑在一起表现朴老的一个方面成为一章,并确定一个 合适的大标题,最后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体例,有二十章,共一百五十三节,五十多万 多字的《赵朴初传》。 写一本书,是一种孤独的、个体的、长期的、看似单纯,实际很复杂的脑力劳动。 一个老年 人,个中甘苦别人无法体会。中间我曾写过一首小诗,以蜗牛爬山的精神激励自己: 蜗牛爬山 小蜗牛, 慢悠悠, 慢慢悠悠爬山头。 山顶风光好, 要亲眼瞅一瞅。 一天爬行不足尺, 蜗牛不发愁。 不怕风儿狂, 何惧雨儿骤。 从春爬到夏, 从夏爬到秋。 萤火虫儿没看见, 才未充饥腹。【一】 待到丹桂飘香日, 哪里去寻这小动物? 它站在, 它站在, 站在高高大山头, 站在高高大山头。 注【一】:因萤火虫是蜗牛的天敌。(暗喻疾病是我们老年人这个天敌) 本书写作过程中,所需知识本着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翻阅了不少书籍。例如:为了写《四 代翰林》一节,就找了几种不同版本关于中国古代科举制度,特别是明清两代科举制度的书 来研读;写《关氏姐弟》一节,还要了解旧中国外国租借地的司法制度;写朴老所从事的民 间外交活动,就要了解当时的国际政治格局及与此相对应的我们国家的外交方针、外交政 策。这些都是劳神费力之事。记载这些材料的速记笔记就写了满满的六大本。 殚精竭虑,焚膏继晷,历经三个春秋,拿出六十多万字的第一稿,经全国政协、统战部、外 交部、国家宗教管理局、广电部图书管理司等有关部门长达两年多的审批,而后提出修改建 议。经作者亲自和编辑人员的多次删削,就成了现在这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五十多万字的 《赵朴初传》。 我认为老同学倪强提供参考书、杂志,联系出版社,为本书的出版确有贡献,作本书的策划 人最合格。但他不是作者,更不是第一作者。出版前,我和他争论这件事。意见并没统一 , 他便强硬把自己签成作者,并且是第一作者。后来我和他交涉这件事,他的态度很不好。 试问,世界上有一个字都没写的作者吗!而且硬要当第一作者!他连书中的具体内容都不知 道。一次,香港的一位法师打电话问他书中提到的《一件提案三封信》是怎么回事,一问三 不知,还不得不现打电话问我。书中的字都认不全,对书中提到的《甲申三百年祭》更是云 里雾里。 同一期间,我写的另一本书《赵朴初与中日佛教交流》在人民出版社出书,他以联系出版的 便利条件,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名字又堂而皇之地顺手写在第一作者的位置。只要还顾点颜 面的人,怎能这样干呢?正中了俗语所言“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 这两本书出版不久,中国佛教协会在无锡举办大型活动,这个所谓的“第一作者”拒绝让我参 加,他本人大大地“光荣”了一把。喜欢出名也许是人之本性,但我想,正人君子绝不会不择 手段地欺世盗名。后来,我和他交涉此事,实在理屈词穷了,他才说:“以后改过来。”可, 以后,什么时候?改过来,怎么改?至今八年多了,他仍没一点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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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人不淑啊,被小人利用。这不是小事,当时怎么能同意?
是很憋屈,信任被辜负的感觉太糟了。我愿意相信他人的善意,可小人利用的正是这个。